大貘蛊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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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家港茶楼吃饭，末时，邻桌坐下中年男子和一少女，看相貌应是父女。女孩清奇骨骼，五官灵动，乌黑短发齐耳，浅灰色帽子反扣在头上，裹了黑色外套，深色牛仔裤，系带球鞋。表情与服饰出奇的融洽，也是冷的，唯有白皙十指，赫然见玫瑰红指甲油。遂惊艳，目不能移。

父亲抽烟，女孩也抽，他们之间的言语是适度的，适度的温度和湿度。没有半点喧闹。

不似坐在我身旁的这对父女，我的客户。父亲不停给她夹菜，女儿在大声责怪父亲对堂弟的纵容溺爱。父亲连连点头称改。他的父亲，一位老局长，烟不离手，也不停递给我烟。我跟他对抽，而他万般宠爱的女儿，是万万不抽的乖女。

有的女儿家，生下来就是掌上明珠。她中学便出国留学，留学归来有父辈的挚友照料，工作一年间，家人已与其备好房与车，装修期间父亲每周都从别的城市赶来打理，买单。但所幸，她自身也足够勤奋懂事。

眼前这两对父女，让我想念我的父亲，一位爱好烟酒，率性耿直又很文艺的农民。一辈子勤劳，吃苦耐劳，但也一世清贫。总是对女儿内疚，但殊不知女儿对他们的内疚更甚十倍。也许，身为长子长女的，生就强烈的使命感与责任感，当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，最是煎熬。年岁渐长，我与父亲的关系也越来越近，好似知已好友。好似埋藏在地窖里的女儿红，经久弥香。

我侧头再看那个女孩，整个大堂已无其它颜色。女子的美，无需任何装饰，无需形式的表达，更无需张扬。只需自己懂得自己，和一个懂得自己的人。

人世间所有的美好，亦如是。